唐嫂没有骗叶知秋,这个时候霍仲骁确实在军区司令部里头开会。
大概个把钟头后,会议室的门开了。
姚烈正百无聊赖地等在走廊间,看到霍仲骁跟其他人相继出来,立刻迎上去:“开完了?没其它事了吧?”
“嗯。”霍仲骁走到窗边,习习凉风迎面而来。
“二哥,你这次打算申请去哪儿?”姚烈从军裤裤袋掏出一包烟,递给霍仲骁一根:“得提前告诉我一声,我好做准备。”
自打当兵那天起,他就跟着霍仲骁,算起来也有七八年了。
霍仲骁接过烟,突然想起了什么,道:“上次不是说要回家结婚吗?”
姚烈刚要给霍仲骁点烟,闻言,手中的打火机一抖。
“趁这次回去,把婚礼办了,多批你一个月婚假,回去好好陪老婆。”霍仲骁吐出一口青色烟圈,嗓音沉沉。
姚烈却傻傻一笑:“什么结婚,人都跑了,我现在就孤家寡人,无牵无挂。”
霍仲骁抬起深邃的眼,视线定在他佯作不在意的脸上。
半晌,他才问:“怎么回事?”
“还不是嫌弃我是个当兵的。”姚烈轻笑,表情却显得落寞,眯起眼幽幽道:“那时候刚认识,一看到我就两眼发光,说是特崇拜军人,每天不是短信就是电话,还总是大老远跑到地方来看我,说是体谅我的特殊工作。”
“处的日子久了,新鲜劲过了,后来又怪我不能陪在她身边,前不久来电话说是想要结婚了,我说那等我休假再商量,结果她跟我来了一句,新郎不是我。”姚烈一顿,又道:“我听说,老张也刚离了婚。”
霍仲骁刚要把烟送到嘴边,闻言动作一顿。
姚烈说:“他那媳妇,二哥你上回也见过吧,是他给人当教官时认识的大学生,比他整整小了八岁。”
说着,他故作夸张地比了个‘八’的手势。
然后感慨道:“当时说出去,不知道羡慕死队上多少兄弟,结果呢,老张跟我喝酒时偷偷说过,结婚三个月不到夫妻关系就紧张了,后来分隔两地才好点,但最后女方要死要活地逼他离婚。”
“要我说,咱们这种职业的,讨个老婆不容易,讨个漂亮的更是不放心搁在家里。”
霍仲骁深深地吸了口烟,朝窗外吐出层层青白色的烟圈,在缭绕的烟雾里,他良久都没有开口说话。
——
天色渐渐暗下去,直到夜幕降临,叶知秋看到不少进出军区的车,就是没有霍仲骁。
六月下旬的天已经趋向炎热。
叶知秋站在路边两个多小时,除了腿脚泛酸,额头覆上一层薄薄的汗珠。
一辆军用越野车从军区里面驶出来,叶知秋眼角余光朝驾驶座瞟了瞟,确定不是那人后,又伸着脖子往门口瞧,倒是越野车开出一段路后忽然停下,然后慢慢倒了回来,停在叶知秋的旁边,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。
叶知秋认出对方正是云南那晚在楼下跟霍仲骁讲话的上尉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姚烈讶异地瞅着叶知秋,跟着她转头往军区里瞅了瞅:“等人呢?”
长得好看往往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,加上叶知秋跟霍仲骁有牵连,姚烈也是一眼就认出了叶知秋。
叶知秋看着他,像看到了黑暗里的曙光,立刻跑到车边问他:“霍仲骁呢?他是不是在里面?”
“……”
姚烈怔了下,没料到这个小姑娘会直呼自家头儿的名字,他本就对她的身份好奇,这下更按捺不住了,但还是先回答了叶知秋:“二哥本来是在的——”
“什么叫本来是在的?”叶知秋急了,小姑娘眼圈红红的,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。
“哎哎,你先别等,听我说。”
当兵的,天不怕地不怕,就怕女孩子哭。
姚烈忙道:“本来是要跟我一块儿走的,后来碰到以前的战友,被请去人家里吃晚饭了,应该是从南门走的。”
“他哪个战友?”叶知秋问道。
姚烈说了一个名字。
她神色茫然,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其实自己根本不知道霍仲骁任何一位战友。
“不认识?”
叶知秋没有说话。
姚烈看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,以为她是有急事,主动道:“要不你给二哥打个电话,他们的车应该还没开远,折回来应该也挺快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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