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后数年,王景长居太仓署,每日除了点卯应名时露个面,大半时间都在静室默默修行。
休沐时则回归侯邸,同族人团聚。
将何为划水摸鱼诠释到了极致。
好在这种情况在高位武者身上很是常见,太仓署中一应官吏对此都熟视无睹,见怪不怪地处理好署中一应事务,不让任何案牍之事打扰到他们敬爱的少卿大人。
当然,这其中自然有不少贪赃枉法、营私舞弊之举,被王景发觉后暗中记下,只待闲暇时交给女官杨回处理。
按某次见面时其人所言,这是因为近来地方不太安稳,朝廷大军出动频繁,对粮草所需颇多,故而太后制旨,命户部为主,司农寺为辅,两府共商此事。
其中一看,就有丽娘等人的手笔,通过在天下各地掀起烽火的方式,以此削弱京城守备;而太后本人也顺水推舟,不仅依彼等意愿调动府卫诸军,甚至还让司农寺也参与进来,以至于给了这群蠹虫中饱私囊的时机。
双方你来我往,落子不断,但鹿死谁手,尚未可知。
而这一切,也与王景暂时无关,丽娘和太后双方正处于互相试探的阶段,都没有现在就启用他这枚暗子的打算,道人也乐得清闲,笑看潮生潮落。
……
静室之中,王景镜心澄澈,意如泰山,不算伟岸的身躯竟莫名有充塞天地之感,让这方静室都难以容纳。
轰隆——!
恍惚间,似有春雷迸壑之声自王景周身传来,如天鼓被人擂动,又像江流水涌般连绵不绝。
细细察之,正是道人搬运自身气血,使之盈虚消息合乎天地造化的表现。
“群生啿啿,惟春之祺。”
王景起身,口颂经引,在静室中疾走起来,手上配合着打出一套玄奥拳法,有风雷之声。
一趟拳路走完,道人精神清明的同时愈发亢奋,如见大日,如观海潮,如闻雷音,如食甘露。
他没有抵触这种感觉,而是心随意动,尝试着去融入、去主导,进而将其自然而然地化入自身。
眼下若是有人旁观,他会惊讶发现,王景背后似有三轮浩瀚大日升起,散发出不同意境,皆显得高远且缥缈。
青阳灵照九天,青光沌沌;
红日照彻万方,悬空退冷;
金晖遍照天下,普破冥暗。
本质虽然同出一源,却又有微妙差异,让人能够直观地感受到彼此间的不同。
这正是王景根据自身仙道功行,提炼出的三种武道神意。
青阳开动,霆声发荣。第一种是《青阳融雪功》中记载的春阳神意,立动霹雳,啸命风雷,合乎四象之道,偏向甲乙木属。
红日初升,其道大光。第二种则是王景本身所行的纯阳丹道,正所谓“金乌海底初飞来,朱辉散射青霞开”,纯阳者,抽坎填离,阳气舒而阴气匿,昏得明而暗复朗也。
日放千光,遍一切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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