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这一幕早在众人的预料之中,但是龙城的天空仿佛笼罩了一层厚厚的乌云,压抑且沉重。
因为大家知道,今天祭祖过后龙胜天就该离开龙城,一个一个亲自去找四大古武世家要债了。
从内心而言,这是每个龙城的父老乡亲都不愿意看到的。
因为他们不希望龙胜天出事。
换而言之,他们不认为龙胜天会成功。
那毕竟是传承过百年的四大古武世家啊。
可惜,他们明知如此却又帮不上什么,只能在龙家祭祖的时候虔诚上香聊表心意。
于是,在祭祖当日,所有父老乡亲都来了。
龙家祖祠前排起了一队队长龙,场面空前,极为壮观。
祭祖开始后,龙家人先入祠堂上香。
龙胜天作为龙家唯一的传人自然站在首位。
站在香案前,看着龙家列祖列宗的牌位,龙胜天沉默良久。
这些牌位中,有很多他没见过,但也有很多是他经常见,并且很熟悉的家人。
爷爷、二爷爷、叔叔、大伯、堂兄、堂姐、堂弟……
还有那一个他小时候不理解,如今却再也见不到的人——龙山!
他的族长父亲。
恍惚间,这一张张牌位仿佛幻化成了记忆中的脸庞,他们说着,笑着,或慈祥,或俊朗,或活泼……
直至最后他们脸上的笑容不见了,他们变得面目狰狞,目眦欲裂。
他们嘶吼着,呐喊着,咆哮着,甚至咒骂着,最终全都无力的倒在了血泊之中。
他们躺在冰冷的地面上,有的人手臂断了,有的人双腿以奇怪的姿势扭曲着,还有的人浑身布满伤口,鲜血淋漓……
他们就那么呆呆的望着天空,眼神里充满了绝望、不甘以及无穷的愤怒和仇恨。
他们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想要再给敌人一刀,却在爬到一半的时候被人一脚踹翻,或者犹如死狗般扔来扔去,直到最后眼中最后的一点灵光消散,他们却仍然不肯闭上双眼!
死不瞑目!
他们似乎想要用最后的余光和执念看到,看到敌人们也倒在血泊里,倒在这滔天的仇恨中。
可惜,那成了他们最后的奢望!
“快跑,快跑啊!”
“滚,给老子滚!”
“臭小子,你记住,男子汉大丈夫宁可站着生,不可跪着死!”
“老婆,你是我此生最爱的女人。”
“儿子和女儿就交给你了。”
“活下去,你们一定要活下去……不要想着为龙家报仇,好好活下去……”
记忆的闸门瞬间决堤,父亲最后的话语宛若惊雷般在龙胜天脑海中炸响。
一字一句皆如刀!
刀尖直刺灵魂,痛的他忍不住浑身颤抖!
龙胜天终于再也忍不住,双腿轰然砸在地面上,他挺直了脊背,泪水在眼眶里汹涌,最后如那汹涌而来的潮水流淌下来。
泪水模糊了视线,模糊了牌位上的一个个名字,也模糊了记忆中的一张张脸庞。
“爷爷,爸,大伯,叔叔,以及龙家的所有人,我回来了。”
“我还在,龙家还在!”
“你们的仇我亲自去报,假如你们泉下有知,你们可以瞑目了!!!”
龙胜天弯腰磕头。
嘭!
额头撞在冰凉的地面上,留下一声如同闷雷的巨响。
一旁的司仪嘶声痛喊道:“跪!”
刹那间,龙家所有人,龙家众人,以及聚集在院子里,门外的父老乡亲,集体下跪。
恸哭之声响彻天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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