阵熟悉的琴声,若雨滴清荷,他的心砰砰地跳了起来。进了茅草屋,老妇人点了一炷香,就离开了。青年恍恍觉得,进入了多年前的梦中,屋内的陈设很简单,无不闪烁着夺目的光泽,书案上散落的书籍,每一本都崭新异常。
书桌边,一位白衣女子正垂首弹琴,听见青年的脚步,欣喜的抬起头,“公子,你来了!”
青年揉了揉眼睛,大惊失色,这不是王灵清吗?她怎会在这里?
王灵清是村上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,同青年之间,可谓是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,碍于门户差异,最终无法结成姻缘。因为相爱,王灵清到了结婚年龄,也死活不肯嫁别人,几年前因病去逝,青年这两年,每当夜深人静时,脑海中总是浮现王灵清的身影。
眼下再见心爱女子,青年没有多问,便在这里住下了,这一切,似乎顺理成章。
老妇人每天都在茅草屋的后院中,采摘些瓜果蔬菜,料理他们的生活。
住了数日,王灵清突然含羞着推了推青年,就像他们小时候每次的嬉戏完说的话,“公子,时间不早,你该回去了。”
王灵清衣袖一挥,生起一片白雾,当雾气消散,青年已站在自己简陋的茅草屋前。
他惊讶地发现,住过数日的那间茅草屋,与家里简陋的茅草屋轮廓,如出一辙。
对于青年的消失数日,村上人议论纷纷,认定他是被鬼迷了心智。
更令众人奇怪的是,青年从此白天大睡,晚上独自走向旷野,追随那些飘忽的鬼火。
无论邻居们如何劝说,青年都缄口不言,守着他的秘密。
邻居们只能认为,青年被鬼迷心窍,沉迷于阴阳相隔的世界中。
然而,青年再也没有遇到王灵清,以及那间熟悉的茅草屋。
那些黑色的鬼火,竟在更远的距离上飘忽着,似乎劝他,不要再来了。
青年痴了心,仍每夜梦游般出去,最终满脸失望的回来。
七天后的一个夜晚,青年正行在旷野上,忽然发现那些黑色鬼火聚集在一处,并没有因为他的走近而闪避。青年继续走过去,听到了一个熟悉声音的呻吟,忙大步上前,竟在一座开裂的坟间。
青年见到了王灵清,不,准确的说是女鬼灵清。
女鬼灵清的长发变成了墨绿色,眼睛同样如此,下半身覆着点点青草,上半身没穿多少衣服,只有饱胀的地方大如灯笼,隐约可以看到无数只萤火邪虫,飞进飞出。更为恐怖的是,女鬼灵清宛如产妇那般,痛苦的扭曲着脸,其旁边还有一只老迈的狐狸,似乎在守护着主人。
鬼王灵清见到青年,眼眶含泪,只说了一句话。
“公子,我要生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,她打了一个喷嚏,全身一抽搐,从嘴里喷出一只只黑色的小鬼火。
青年惊喜的发现,每一只小鬼火里,竟然包着黑色的小鬼,模样可爱极了。
喷嚏声不断,女鬼灵清一连打了十几次,喷出十几只小鬼火。
这些小鬼火,一会儿扯女鬼灵清的绿发,一会儿揪青年的耳朵,闹腾了一会儿,就到旷野嬉游去了。
那夜之后,庄上人发现,青年的眼里常闪着黑光,人也变的傻乎乎。
时而制作一些奇特的小玩具,带到夜色里的旷野去,终于一个晚上,青年去了之后,就再也没有回来。据一位刚好也夜行的村上人说,他看见了青年,对方头上簇拥着十多只黑色小鬼火,青年吟着诗,唱着歌,小鬼火们随着发出奇怪的童音,最终隐没在坟墓群内,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就在这时,那黑色火焰,毫无征兆的熄灭了。
周围阴风大作,鬼哭之声不绝于耳,似乎有无数只怨灵,正张牙舞爪向这边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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