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明下意识地挪了步子,退到寒川身前,将他挡在了身后。
在寒川与长明面前,黑影从来都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,他每每看到了这样的画面,就仿佛在妒海中沉浮,挣扎不得。
他周身的邪气不自觉地随着怒气而翻涌,力量渐渐强了。
黑影与神佛对抗的邪气中,本就有一半是寒川的。
寒川感受到了这骤然强大的邪气,手指轻轻勾了勾,浓重黑雾便如同疾风,迅速转向,直直冲向迦叶佛。
目光追随着邪气移动,寒川的眼神中隐隐现出了一点期待——会一击即中么?
这样强大的邪气,能一举使得迦叶佛陨落么?
但除了寒川,还有一道目光,始终警惕地盯着邪气,所以在邪气产生异动之时,他能迅速地反应过来,疾速冲了出去——
是长明。
寒川反应都来不及,亲眼看着长明旋身跨步上前。他身子一僵,呼喊都哽到了喉间,有那么一瞬,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邪气已然攻出,他已经来不及收手了!
于是,寒川眼睁睁地看着长明挡在了迦叶佛身前,运足了全身法力设下屏障,邪气直撞屏障之上,将屏障破得粉碎,却犹还不停驻,直直向前,直到将长明整个人包裹起来。
寒川张了张口,只发出了几个支离破碎的音节,低如蚊呐——“大和尚……”
这声音骤然提高,寒川疯了一样地跑上前,将邪气驱散开,长明还立在原处,身上似乎完好无损。
他的步伐猛然停住了,隔在几步之遥,定定地看着长明,小心翼翼地唤出了声,“大和尚?”
长明没有动作,嘴角却有血迹溢出,流淌汇聚在他的下巴处,一滴一滴坠落,落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洼。
黑影发了疯一样的嚎叫唤醒了寒川的神智,长明再也支撑不住身子,跪在地上,直直向前倒去。
寒川几步跑到他身前,撑住了他几欲倒地的身子。
长明便倒在了他的肩头,血顺着嘴角流到了寒川肩膀处的衣裳上,再顺着衣裳流了下去。寒川的后背一条血线。
寒川感受到了后肩湿湿腻腻的触感,蓦然慌了,他抱紧了长明,却感受不到任何来自长明的力气。
“你这个大傻子!没事冲上去挡什么?别人的死活跟你有什么关系呀!傻子!”
迦叶佛垂眸看着长明,沉声道:“让我看一看,或许有可救之法。”
寒川却一把拂开了他的手,“你走开,不许你碰他!大和尚是我的,不许你们碰他!”
于是他便将长明背在了背上,邪气带着他们远跨千山,回到了不周山。
曾经安宁祥和的竹舍近在眼前,寒川突然很想哭,他背着长明,抬起胳膊抹了一把眼泪,向着竹舍走去。
在踏上第一阶台阶时,寒川才突然醒悟过来,刚才,他是不是应该让迦叶佛去救长明?总比他现在,什么办法都不确定,要好得多吧?
寒川眨眨眼,眼泪又掉了下来,他喃喃,“大和尚,我是不是又错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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