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川举在半空的手落了下来,整个人清瘦的身影看着有些莫名的颓然。
他是邪魔歪道,长明可不是;他会受到排斥和攻击,但长明身为正道佛门,被千佛洞轻易地便接纳了。
长明与迦叶佛没有来得及回头看身后,他们一路奔至山洞深处最尽头,急促的脚步声却骤然停了下来,山洞中隐隐还能听到回声。
前方没有路了,眼前是一堵虚无的墙,泛着幽幽的光芒,看似只是一面光,却是无处不在地将他们的去路拦得死死的。
长明看着这面光墙,总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。他微微皱起了眉,却忽然听到了身后的声响。
他与迦叶佛齐齐回头望去,目光沿着这条火线回望,他们这才发现,原来不知不觉间,自己竟已跑出这么远了。
寒川还站在原地,并没有追来,方才的声响,只是他鞋尖踢着小石子的声音。
长明站在道路尽头,回望站在道路起始的寒川,隔着遥遥一段路程,彼此的面容都只能看个依稀,但他们在对望,似乎两个人的眼神能够清楚地交汇。
寒川很瘦,个子也不高,肩膀微微垮下来,站在那里就是一个小小少年的剪影。这剪影映在长明的眼中,无端地看出了些可怜来。
长明的心便猛地一揪,他迅速地移开目光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现今的境况——寒川为什么没有追来?他们现在要如何才能对付寒川,或是逃离此地?
下一瞬,他便知道了其中一问的答案。
寒川动了,他试探着上前几步,想要走向长明。可才走出了不多远,他踏入了某一片区域当中。
在那一瞬间,整个千佛洞都骤然亮了,这光亮比之火焰的光亮还要强盛上千百倍,却不灼人眼,只觉得是令人心生敬仰的光亮——
是佛光。
佛光照亮了周遭的壁画,万千佛陀的画像栩栩如生。
鞭子仿佛生了风一般,劈头盖脸地向着寒川打了下去。
他们看到了诸佛怒目,听到了万佛诵经。迦叶佛的目光从壁画上扫过去,那石壁上画的,似乎都是从前历代陨落的佛陀。
如今他们仿佛又活了过来,齐齐地对着这山洞中唯一的邪魔,极尽所能地除掉他,或是驱逐他。
寒川挨了几鞭子,便迅速地抽身撤离。他本也只是想做个尝试,所以心中已有了准备,见到这阵仗,便迅速地退出来了。
在他退出那片区域的一瞬间,光芒骤灭,佛陀安息。
眼前唯一的光亮便只剩下这两条长长的火线,从极盛光芒到这微弱一点光亮,眼前骤然暗了下来,长明还有些不习惯。
他看不清寒川受伤的情况,但听那鞭子的声音也知道,寒川的伤势应该不重,但肯定也是狠狠挨了几鞭子的。
长明压着心头的情绪,下意识地挪动了脚步,足尖却踩到了什么东西。
他垂眸看去,借着火线的光亮,他看到了自己足下踩着的一截布料——
这布料是从衣裳上截下来的,截断的边缘很整齐,这布料的颜色质地也异常的熟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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